到大山里来看洪水

大山里的的洪水

“时涨时落山间水，反反复复是小人。”大山中的长溪河就是那山间水，平常清澈见底的河水缓缓流，只是勉强没过膝盖。发起洪水来，泛黄的洪水滚滚而来，五六米深的水有时还没过大路。遇到河里涨洪水，村民都会来河边观望。毕竟小河里涨洪水的壮观景象在村里是稀奇事。

平日熟悉的河滩不见了，狭窄的河面变得宽阔起来，水势那样强劲有力。长长的河岸上除了观望的人，还忙着一群年青力壮的人，他们手握套着铁钩的长竹竿，在等待上游飘流下来的木头。当然钩木头并不是容易的事，他们坚持钩得住就钩，钩不住就放的原则，不然滚下了水就相当麻烦了。当有幸钩住一段粗木头，亲戚朋友便来帮忙，一起用力把木头拽到岸边来。当木头从上飘游下来，观望的人便呐喊，手握铁钩的人一个个便瞄准着，一段木头可能会被你钩住，但往往拗不过洪水的冲力，与这小财富失之交臂。这段木头又成了下一个人的希望，所以呐喊声此起彼伏。山里汉子的强悍和胆识与滔滔的洪水一起构成了山村的壮观景象。还有一些人在为这壮观的景象点缀着，那是在岸边捞鱼的人。鱼在发洪水的时候会逆流而上努力地游，而且是靠着岸边游。15、16岁的小青年还不适合钩木头，40多岁的人也不再提当年的勇气了，他们当中勤快的人便带上桶，手拿长柄鱼兜站在河岸上捞鱼。鱼或大或小，每一兜下去或多或少都有收获。多捞的，晚上可以粉蒸着吃；少捞的，晚上也可以烧个鱼汤喝。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只听到“轰轰”的水浪拍打石岸的声音。

第二天一早，你就会发现河水变清了，水位已降到一米来深。趁着河水不大不小，村民便到上游把头年伐下的木头整理好推下河，让木头顺流而下，一直流到村里。借水运木是山村的一大特色。等洪水全部退去，河滩上便码堆起一垛垛的木头。村民点数着粗大的木头，露出欣慰的笑容，家里一年大半的收入全指望上它们了。洪水完全退去要好几天，这几天里河里到处都是忙着借水力运木头的人。

河水恢复了往日的深浅。在河道拐弯处，洪水冲来了大量的细河沙，聚集在了这里，这是村民建筑用的好材料。河滩上的石头被冲刷干净，有的石头是从很远的上游被洪水带到村子边的河滩上的。村民在河滩上仔细地搜寻，找几个扁平，大小合适的圆青石回家作压制酸菜用。可能是石质好和山间水质的清纯，长溪村的酸菜很有特色，色泽鲜艳，清脆爽口。小孩子也在河滩寻找着，如果发现白亮的麻石，便一定会收藏起来，等到晚上躲在黑暗的角落，小伙伴们比谁的麻石撞出的火星亮呢？如果机会好，找到形如鸡蛋的鹅卵石，那就兴奋极了。村里有个习俗，端午节吃的鸡蛋时候，往往要把蛋用藤根染成红色，小孩子要拿自己的蛋跟别人碰，看谁的蛋硬。有了染成红色的石蛋发挥威力，那就“无蛋不摧”，堪称蛋王了。

长溪人爱长溪河的洪水，洪水给长溪人带来了壮观的景象，带来了财富，带来了快乐。

作者：戴桂祥  摄影：戴向阳